第(3/3)页 箱盖掀开,里面装满了编纂整齐的竹简,散发着新鲜的墨香。 “大人请看。” 李斯随手抽出一卷,恭敬地递过去。 “这是南山采石场的统揽契书。整个郑国渠一半的石料都在那,油水最厚。下官顶着各方商贾的压力,硬是给大人扣下来了。” 嫪毐接过竹简,展开。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篆。 字迹极小,且行文晦涩。 充斥着“若夫……”、“是以……”、“连带之责”、“契作质押”等生僻的法令和商用词汇。 嫪毐看了两行,直觉头昏眼花。 他本就出身市井,大字识不了几个。 如今这满篇的法言法语,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书。 “李斯!”嫪毐一把将竹简摔在案上,脸色一沉。 “你弄这么多废话干什么?想欺负我不识字?” 李斯面不改色,连连拱手:“大人息怒!您是太后跟前的大红人,下官就算有一万个胆子,也不敢欺瞒您啊。” 李斯指着那两箱竹简,语重心长。 “大人有所不知。这郑国渠涉及百万流民,各地商贾盯着这块肥肉。咱们如果不把规矩写得繁琐些,怎么防得住那些刁民钻空子?” 李斯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。 “这些条款,全是为了约束下面干活的苦力。对大人您来说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您背后站着太后,这咸阳城里,谁敢拿这几块破竹片来查您?” 这番话戳中了嫪毐的软肋。 盲目的自信与膨胀的权力欲,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。 “说得也是。老子替太后办差,谁敢查老子。” 嫪毐冷笑一声,重新拿起竹简,“笔来!印来!” 李斯迅速奉上刀笔和一盒鲜红的印泥。 嫪毐看都不看那些条款,直接在竹简的最末端,用刀笔歪歪扭扭地刻下自己的名字,随后大拇指重重按进印泥,在竹片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红指印。 “其他的,全给我印上!” 嫪毐嫌麻烦,直接把沾满红泥的拇指按在其余的竹简末端。 李斯静静地看着他按完最后一个手印。 李斯收拢竹简,将其小心地放回木箱。 猎物,入套了。 第(3/3)页